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 -> 参考图书·阶级斗争文献 -> 我们的罢工(1966.11.30-1967.5.17)

我们的罢工是否是政治性的?它是由谁组织的?



  是的。我们无法否认这一点。我们也不会为这一点感到羞愧,恰恰相反:我们就是用罢工在搞政治。
  在其它章节中,我们讲过半岛三十年来独裁统治的真实情况。表面上是弗朗哥和他的党羽在统治,其实并非如此。真正的统治者是两百名金融和工业寡头,他们通过大银行的董事会控制了75%的产业。这些人才是政治生活的真正主人,是他们制定了对自己有利的法律,是他们让监狱里塞满了工人而非老板,是他们为了谋取私利上马德里,要求什么惩戒措施、紧急状态……
  我们的罢工是政治性的,就像过去三十年来工人阶级开展的一切罢工一样。我们还敢说:一名工人或农民提出的最微小要求,就算他本人不知道,也是政治行为。从“想”到“做”更是如此。
  只需要在我们官方工人机构的世界里,在工会、法院、劳工代表等等中间,待过片刻,就能确认它的整个政治性质。西班牙的政治就是大资本与大地产。一句话,就是剥削。
  二十五年里,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,根据《刑法》第222条,所有罢工都是“危害国家的行为”。直到后来,法律才依照国外的标准进行了修改,把它们分为了政治罢工和经济罢工,但也没有实际意义。当他们想要镇压和压迫时,这些统治着所有公共生活(政治、报纸、广播、电视)的人就唱独角戏证明自己有理,没有人能提出异议。班达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。
  最无耻的是,这帮人为了主宰政治生活,挑起了造成数百万人死亡的内战。这些统治了三十年的人,现在还想不让我们碰政治:“这是政治的”。我们要问,要是政治真有那么糟,台上的统治者怎能如此傲慢?为什么还要崇拜政治生活的头领、崇拜你们的元首?……我们已经看透你们了:所有的战争都是坏的……除了你们的。所有的政治都是玩弄阴谋……除了你们的。谁也没有权利讲话、批评、指责……除了你们。
  我们看穿了这出把戏。你们假装政府和资本家不是一回事。这出把戏很巧妙,就好像你们与政治无关。但一目了然,政治和国家就是为你们的利益服务的。现在你们的梦想成真了。政权是木偶,你们藏在幕后笨拙地提线。哪里都是这样。你们在公司中的木偶是卡尔巴乔、马图拉纳、希斯内罗斯、卡佩拉斯特吉等人。而在政治生活中,他们是索利斯、阿隆索·维加、伊瓦涅斯·弗莱雷、罗密欧·戈利亚[1]之流。只要开价到位,就能收买他们、腐化他们。对于卡尔巴乔之流,一份不错的薪水就够了。对于索利斯、卡米洛之流,就让他们坐上理事会的交椅:“荣誉要给配得上它的人。”
  为了再次用事实证明我们的话,下面列出了政府成员的名单以及他们与资本主义的关系:

政府首脑
卡雷洛·布兰科
- 副总理兼副秘书长
- 海军上将
- 与博雷洛·奥塔尔家族、大地主、塞维利亚银行家有亲戚关系
- 与主业会[2]勾结(对垄断资本主义起大作用的宗教政治组织)
阿尔曼多·德·拉斯·阿拉斯·布马里尼奥:
- 总统法律顾问办公室首席
- 阿斯图里亚斯工业与商业银行董事
- 巴斯克—阿斯图里亚斯航运有限公司董事
- 西班牙里奥廷托矿业有限公司董事

发展计划委员会
劳雷亚诺·洛佩斯·罗多:
- 发展计划部长
- 加利西亚不动产有限公司总经理
- 大西洋银行主席卡斯米洛·莫林斯·李沃特的内兄
- 主业会成员
比森特·摩尔德斯:
- 发展计划委员
- 奥穆尼亚保险有限公司主席
- 伊比利亚公共设施与建筑协会首席执行官
- 巴塞罗那纺织有限公司董事
- 主业会成员
卢卡斯·贝尔特兰·弗洛雷斯:
- 发展计划委员会秘书长
- 乌尔吉诃银行研究处首席
多明戈·迪亚斯·安布罗纳:
- 灌溉转型委员会主席(先前他的兄弟阿道夫担任这一职务,此人现任农业部长)
米盖尔·萨里斯·波尔索拉:
- 钢铁基础工业委员会主席
- 前任金属工业协会总经理(在他的授权下,这家协会与阿斯图里亚斯钢铁业联合会签署了协议)
- 阿斯图里亚斯钢铁业联合会主席(协议签署后,他立即从总经理的位置上离职,担任了这一职位)
- 主业会成员

劳工部
赫苏斯·罗梅罗·戈里亚:
- 部长
- 阿拉斯出版有限公司(由主业会控制)首席执行官
- 塞弗尔特与比恩索瓦斯有限公司主席
安东尼奥·伊瓦涅斯·弗莱雷:
- 部门副秘书长
- 步兵中校
- 卡米洛·阿隆索·维加的养子

工业部
格雷高里奥·洛佩斯·布拉沃:
- 部长
- 伊比利亚石油精炼有限公司董事
- 比尔瓦伊纳渔业有限公司董事
- 杂志、报纸及出版有限公司(主业会)董事
- 前塞斯陶工厂(西班牙海军建造)经理,与我国的金融寡头关系密切
安赫尔·德·拉斯·库尔瓦斯·冈萨雷斯:
- 部门副秘书长
- 比尔瓦伊纳渔业有限公司董事
- 主业会成员

商业部
福斯蒂诺·加西亚-蒙科:
- 部长
- 毕尔巴鄂银行前总经理,兼这家银行及子银行(毕尔巴鄂工业银行、商业银行、拉科鲁尼亚银行)董事会成员
- 加纳利海运有限公司董事
- 伊比利亚钱币有限公司董事
- 主业会成员
阿方索·奥索里奥·加西亚:
- 埃索投资有限公司董事
- 埃索石油(西班牙)有限公司董事
- 造纸中心有限公司董事
- 与西班牙信贷银行关系密切

内政部
卡米洛·阿隆索·维加
- 部长
- 陆军中将
- 西班牙人民银行(主业会)董事
- 金属业中心有限公司主席

国民教育部
马努埃尔·洛拉·塔马约:
- 部长
- 特种金属及研究特许有限公司董事
- 主业会成员及其逐步控制教育的工具。曾用警察手段镇压大学。

司法部
安东尼奥·玛利亚·奥廖尔·乌尔吉诃:
- 部长
- 伊比利亚水力发电有限公司董事
- 约迪奥彩绘玻璃有限公司副主席
- 西班牙影业有限公司主席
- 塔尔戈特许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等等
阿尔弗雷多·洛佩斯·马丁内斯:
- 部门副秘书长
- 加斯布塔诺有限公司秘书
-“希尔德萨”主席
- 几家主业会控制的电影与出版公司董事会成员
等等、等等……[3]
  这种关系不甚枚举,但这些资料已经足以证明我们的观点。

是谁组织了我们的罢工?


  我们的罢工是工人发起的工人自己的罢工。在我们看来,为了人民的解放,建立地下工会组织进行正直的斗争是完全正当的。但说实话,没有任何团体组织或领导了这场罢工。领导者走在前面,大家共同进行了罢工。这不一定是最好的做法,因为我们懂得,最重要的是让方方面面的所有人都组织起来。
  我们一再声明,我们开展罢工是由于公司内部原因:奖金问题、不公平的惩罚等等。罢工的几个月里,尽管我们要多次跟这个制度的政治面目,也就是政权打交道,但还是咬牙挺住了。为了坚持下去,我们尽量不给当局干预的口实。在仅限于公司内的斗争中,没有武器、没有国民警卫队、没有“灰帽”和秘密警察,我们完全赢得了胜利。要不是武力干涉,公司只能投降。他们很清楚这一点。最后,他们别无选择,只好露出獠牙:流放、驱逐、紧急状态、禁止集会、镇压声援游行、监禁、审讯……是的,它们证明了资本主义才是真正的敌人。这个政权不过是一根鞭子,是干“脏活”的工具,不让他们弄脏自己的手。(罢工结束后不久,资本家们在内古里〔Neguri〕举办宴会。安普埃罗见到龚德拉的时候,上去给了一个拥抱,还叫道,“瞧啊,我们比斯开的英雄!”难道能把一个拥有全套镇压机器的人叫做英雄吗?我们不禁要问:他算哪门子英雄?流放六十位工人领导者,逮捕一百五十人,驱逐一人出境,殴打与威胁工人,在五一节唤来三千警察,还诽谤中伤我们的英雄吗!是的,卡西尔达·安普埃罗,这就是费尔南多·龚德拉的赫赫战功……不要忘了这位英雄在巴斯科尼亚的股份、分红、董事席位。)
  我们的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,大部分人是农村出身。我们的领导者大都是这样的人:他们为人朴实,毫无保留地投入斗争,只相信正义与真理,做好了开除和投入监狱的准备。这些人里,加入工人组织的人并不多。但我们相信这是应该走的道路。我们要取得成果,不能靠各个工厂各自为战,得靠整个工人阶级和所有小组的联合行动。尤其是这场罢工的经历使我们深受鼓舞,为了实现这一目标,我们今后还会继续努力。它汇聚了前所未有的团结。思想各异、来自各个小组和派别的人们,无论远近都来参加集会,给予我们鼓舞、帮助、支持。没有人在这场罢工中玩弄党派的阴谋。也许是因为,只需一眼就能看出,我们的行动是团结一致的。也许是因为,把属于所有人的事业变成某人的功劳是要冒风险的。总有一天,自由会再次闪耀,到时就能知道谁参与了事业。然后,正直无私地加入斗争的小组也会得到更多荣誉。但这都是后话了。现在的关键是,我们要在工会和政治生活上,在方方面面上继续斗争。

我们要搞政治


  了解到资本主义在操纵当前的政治后,我们的政治任务就是揭穿政权炮制的假象:人民在真正参与公共生活,能够对当局的行为和立法产生影响。我们必须每天加强与政府对抗的意识,认识到政府听从的是剥削者的命令,意识到与它斗争就是在攻击资本主义最有效的镇压工具。法国工人这样做了,他们组织了一场全国性的政治罢工,为反对政府的社会保障政策(一边增加缴费,一边减少疾病事故等的补贴)采取了大量行动。同样的事也鲜明地发生在南美,工人、农民、学生组成了游击队,为了推翻完全把自己出卖给美帝国主义的伪政府,为了农民与工人阶级夺取政权而奋勇战斗着。
  可悲的是,经过三十年对我们思想的不断歪曲,许多工人并不理解这个问题。比方说,我们的一位同事曾说:——“什么政权对我来说都一样。我只关心,我们的权利要得到承认。”另一个人回答他说:——“难道你没意识到,这些权利要得到承认,直接取决于制订法律的人吗?我们要做的,正是建立一个代表工人利益,而不是代表资本家利益的政府。”
  从上可以看出,必须消灭“经济问题”和“政治问题”的差别,不能像只有前者和工人有关一样。在某些荒唐的政治问题上,比如为了通过《组织法》搞的全民公决闹剧,或者家族代表的选举之类,工人都不得不投票。这类可悲做法让大家疏远了政治。工人必须尽一切可能的方式,奋起反抗侵犯他们阶级利益的公司、市镇、省乃至国家中央机关里的敌人,直到工人夺取政治与经济权力为止。
  毋庸置疑,我们必须要搞政治,直到洗刷鲜血和自私留给这个词的污名,恢复它的真正含义:人民当家做主。正如我们所说,压迫者只希望工人远离政治,只关心工资、保险、多放几天假。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工人放弃重大任务,不去管经济、法律、新闻、国际政治,乃至权力机关,叫剥削无休止地继续下去罢了。





[1] 赫苏斯·罗密欧·戈利亚(Jesús Romeo Gorría,1916年9月12日——2001年4月2日),西班牙商人。1936年内战爆发后加入叛军。1938年参与起草《劳动法》。1942年起在国务委员会工作。1957—1962年任劳工部副部长。1962—1969年任劳工部长。1970—1976年任伊比利亚航空公司董事会主席。1976年退休。2001年死于马德里。——中译者注

[2] 主业会(Opus Dei)是天主教教团,1928年10月2日在马德里成立。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初,一些主业会会员在弗郎哥政府中担任要职,对经济政策产生了重大影响。——中译者注

[3] 资料摘自《西班牙的未来:政治与经济民主》(Un futuro para España : la Democracia Económica y Política)、《西班牙视野》1966年版(Horizonte Español. 1966)、《西班牙的垄断》(Los Monopolios en España)——原注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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